2023年9月23日,巴西南马托格罗索州潘塔纳尔湿地发生一起令人痛心的空难。一架小型飞机在降落过程中坠毁,机上四人全部遇难,其中包括中国著名建筑学家、北京大学教授俞孔坚。这位享誉国际的海绵城市之父生命永远定格在62岁,将最后的身影留在了这片被誉为地球最后伊甸园的湿地。
与俞教授同机的还有两名巴西纪录片制作人和一名飞行员。据巴西消防部门透露,这架飞机并未获得商业客运许可。巴西空军已派出调查组前往事故地点展开调查。据悉,俞教授此行是为了拍摄一部名为《海绵星球》的纪录片,记录全球各地海绵城市理念的实践成果。
在生命最后时刻,俞教授依然保持着对自然的探索热情。就在事发当天,他还在个人微信视频号更新了一段视频。画面中,他站在潘塔纳尔湿地广袤的水域边,深情地说道:我的探秘,才刚刚开始。这段珍贵的影像成为了他留给世界的最后记忆。
视频配文中,俞教授写道:海绵地球之旅:潘塔纳尔探密。这是巴西和南美的心脏,也是地球的心脏,我在飞行20多个小时、驱车6个小时之后,踏入这个被称为地球上最后的伊甸园!探索海绵地球的真谛。谁能想到,这段充满探索精神的文字,竟成了他最后的遗言。
1963年,俞孔坚出生于浙江金华东俞村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童年时期,他常常在田间地头劳作,放牛、耕种,这些与土地亲密接触的经历,让他对自然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家乡的白沙溪边分布着三十六堰,村民们世代代都懂得利用这些天然蓄水池储存雨水。这种朴素的民间智慧,后来成为他提出海绵城市理念的重要灵感来源。
1995年,俞孔坚获得哈佛大学设计学博士学位。两年后,他毅然放弃国外优渥的工作条件,回到祖国任教于北京大学城市与环境学院。他先后创立了北京大学景观规划设计研究中心、景观设计学研究院和建筑与景观设计学院,为中国景观设计人才培育奠定了重要基础。
俞孔坚教授提出的海绵城市理念在2013年被纳入中国国家政策,并在2015年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推进海绵城市建设的指导意见中得到进一步推广。这一创新性理念主张城市应该像海绵一样,能够自然吸收、储存和释放雨水,增强城市应对环境变化和自然灾害的韧性。
与传统城市排水系统不同,海绵城市强调通过绿色基础设施(如湿地公园、透水路面等)来管理雨水,既解决了城市内涝问题,又创造了更宜居的生态环境。这一理念已在全球范围内产生深远影响。
俞教授的离世引发了国际社会的广泛哀悼。巴西总统卢拉在社交媒体上发文表示:在气候变化的当下,俞孔坚提出的海绵城市已成为全球典范。这一理念将生活品质与环境保护相结合,正是我们未来期望且必需的发展方向。
巴西副总统阿尔克明也表达了对遇难者的深切哀悼,他高度评价俞教授为可持续城市化和生物多样性保护作出的卓越贡献。就在今年9月,俞教授刚入选《福布斯》2025年全球可持续发展领航者榜单,成为该榜单上唯一的中国学者代表。
俞孔坚教授将城市与景观设计视为生存的艺术,他倡导的大脚美学理念主张回归自然生态。他提出的反规划理论颠覆了传统城市规划思路,强调应该先规划生态基础设施,再进行城市建设规划。
他创立的土人设计团队在全球200多个城市完成了1000多个项目,这些作品不仅是技术创新的体现,更是一种新生活方式的倡导。尽管在推广过程中曾引发争议,但他的实践成果最终获得了国内外广泛认可,包括12项美国风景园林师协会奖项等重要荣誉。
北京大学建筑与景观设计学院、城市与环境学院在9月24日发布讣告,沉痛悼念俞孔坚教授。讣告中写道:俞孔坚教授虽已远去,但他为治愈地球所开启的征程永不停歇,他所开拓的景观事业必将在后人的传承中继续前行!
建筑与景观设计学院副院长李迪华副教授回忆道:和俞老师一起为发展中国的设计教育培养设计人才,克服了各种无法想象的困难。每次取得一点点小的进展,我们都会对视一笑,相互鼓励继续下一件事情。
俞教授的学生王志芳副教授表示:俞老师以赤诚待土地,启迪后辈设计扎根;以敬畏护自然,引导工程顺应生态;以笃行赴理想,激励众人坚韧逐梦。其未竟的设计信念,我辈必将铭记、接续践行。
俞教授生前常说:我自爱我的野草。在他家中,珍藏着一包从家乡林子中带回的黄土,他曾深情解释:我叫自己土人,我的团队也叫土人。我这个土,是家乡的土。如今,这位怀揣乡土情的学者回归了他热爱的土地,但他留下的海绵城市理念将继续滋养着这个世界。